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?1+1為何等於2,邏輯的鏈結憑什麼要我相信,到底什麼是邏輯?一切的知識還不是由一部份人的「主觀」定義出來的,他們是什麼東西,憑什麼要我相信他們就是「真理」。為什麼我要活著,為什麼我要作我眼前的事,即使做完了又如何,意義何在?為何活,為何作,連原因是什麼都不知道,直到結束才發現「空虛的真實」,或許過程中就意識到了吧!眼前一切的人事物不過是「空虛的存在」。

以上是看完歷史課本介紹西方思想史後的感想,從啟蒙運動、浪漫主義到存在主義,最後結論是「真理的存在越來越不確定」。啟蒙運動後相信科學萬能,認為基督教的霸權已結束了,叫上帝閃一邊,人類要靠自己的力量,發現自然,創造未來。結果是兩次世界大戰,工業污染,人心墮落,人類被戰爭、病痛、天災人禍所苦。隨之而起的浪漫主義是極致理性後的反動,要人回歸心靈的真實,擺脫規範和計算,在精神上的無限自由,追求真善美的境界。浪漫主義之下的藝文界在此時又達到一個高峰,完全的表達人心中所想,而不再追求寫實。在感性上的追求,或許是當時唯一躲避現實殘酷的方法,直到存在主義的出現。存在主義跟浪漫主義一樣反對極致理性,但是他也反對浪漫主義和基督教思想所提倡的真善美,打從根本認為這些是矇蔽人本性的虛偽,進一步提出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謬,唯有追求自己真正的人性和感性才是打破荒謬的方法。

說了這麼多,只為「追求人存在的意義」,卻從來沒有比較像真理的說法出現,甚至因為知識的增加,反而懷疑真理的存在,人們相信最接近真理的科學,卻在相對論和量子理論中的測不準定理後失去信心。相對論說「不同角度會看見不同事物,一切皆是相對,沒有絕對。」,測不準定理說「因認知和測量能力的不足,不可能真實描述一件事物。」,科學的絕對真理可能性被推翻了。科學如此,社會學和心理學就更不用說了,只發現人的行為複雜到幾乎無法完全歸納,最初的目的「找出規則,以簡馭繁」根本不可能。如此一來什麼是真理?他真的存在嗎?不知道。那人為何活著?不知道。人活著有意義嗎?不知道。沒有真理,一切皆是空虛,是我當下所得的結論。

活著到底是什麼?眼前所見的事物到底有何意義?這是夢嗎?什麼是真實?電玩、漫畫、小說、電視、電影、課本、講義,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麼?不就是夢中的虛實嗎,是虛假的呀,是虛幻的呀,是虛空的呀,真實到底是什麼?不對,上帝創造每件事都是好的,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有上帝為他準備的美好計畫。最好啦,邪惡、腐敗、墮落、虛偽、貪婪,這些是好的嗎,這是基督教的自我安慰吧。每個人的存在都有意義,為何有人的一生就比一坨大便還要沒價值,卻有爛人能一生享有富貴權炳,意義何在,這只是強詞奪理吧了。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,在閉上眼睛前,我嘗試把心中感受寫下來,拿給我隔壁的同學,算是我發瘋前最後的求救信吧。

「我快瘋了
心中思想一直在跟虛空對抗
眼前卻呈現同學屈服虛空
基督教思想跟虛無思想對抗
看到的卻是人們像死屍,思想腐敗,屈服空虛
我很痛苦,腦中抗戰快把我理智撕裂
眼前實況讓我不知心中理智能撐到何時
瘋掉可能是現實了」
送出去後我就把眼睛閉上,跟以前一樣,想自己解決這心中的交戰,結果我錯了,越打越烈,整顆心就要被撕碎,腦袋就要分裂。如果這場戰輸了,或許我就會發瘋,拿著武器,傷害我眼前的同學們。在那時,這可能變成事實,只是我多作了一件事,禱告。

  戰沒幾分鐘,我的理智就快輸了,這時我想到禱告,而第一句話就是「上帝呀,祢為何給我這麼奇怪的腦袋,我根本無法承受這種痛苦,為何只有我要想這種問題,為何只有我會為這種問題痛苦,主呀,為什麼?」我不能接受身邊那麼多人,卻只有我在想這種問題,只有我一人為了這問題受苦,儘管跟人家討論,也全因為沒有人會想這種問題而無法有所反應,思想上真的很孤獨。

  沉默了一會,禱告還沒畫下句點,戰爭還在打,眼睛不願張開面對這世界,耳朵不願封閉,繼續接受來自外在的訊息。剛剛那封求救信有用嗎?有人感受到我理智快消失,發瘋了嗎?耳邊傳來的是平常一群同學的電玩討論聲,幾位同學在討論今天的便當,一些雜音…就這樣。偶爾傳來幾句「他怎麼了呀?」「基督教思想?哈哈哈」,心中爭戰尚未結束,耳邊已送來旁人的冷笑,爭戰又更加激烈了。

  期待他人的安慰?我向來就是單打獨鬥,我會期待這種東西?或許有吧,人在最痛苦時還是會希望有人來安慰,儘管是一個小小的拍肩膀。當時,我的身體只有孤單,沒人來碰我。這段期間的禱告只是一直在重複「我為何要受這種苦」之類的話,講沒幾次就沉默一會,眼淚要滴不滴的,哭聲要哭不哭的,口中只有細細的禱告詞。
  
  此時想到課本上介紹的那些哲學家的下場,絕大多數不是晚年受精神疾病所苦就是因此而自殺,我害怕了「主呀!求祢,我不要像他們一樣,我不想要精神崩潰,我不要發瘋,我更不要因此自殺,主呀!救救我。」這些成為很多人心靈導師的大哲學家們,思考完自己的理論後都發瘋了,就連存在主義的始祖「尼采」都在精神極不穩定下完成他的著作,大半生受精神狀況的苦。這是思考這些問題的下場?不!我不要!主呀!救救我,我不要跟他們下場一樣!

  不知什時,禱告詞變了:「主呀!我實在不知我為何要受這種苦,但如果我能克服這一次的痛苦,主呀!求祢能幫助我整理這次的經驗,幫助跟我一樣受這苦的人。」心中開始有點浮動,這場戰爭的結果,我會屈服虛空或是理智獲勝,理智好像有點了希望。這時的禱告開始有點正面積極的詞,「求主幫助我」「主呀!我相信」身體的反應從痛苦的抽動中獲得解放,身體伸直起來了。

  腦中還在翻轉,身體卻慢慢直了起來,手好像願意放開眼睛了,儘管眼睛還不願意鬆手。這時手中緊握的眼鏡掉到地上,眼睛還在掙扎,手靠著微薄的方向感摸地上,嘗試找回掉落的眼睛,「俠客,你的眼鏡我幫你撿到桌上。」原來還有人在我旁邊!是因為路過還是從一開始就在我旁邊,我不知道,但是這句話更加幫助我打開眼睛的勇氣。

  「午休了,大家快坐好!」對了,我今天是值日生,我要去倒廚餘。掙扎了許久,最後的禱告詞:「主呀!我要睜開眼睛了,求祢幫助我面對我現在的生活,我要面對的世界,主呀!求你幫助我。」我的手慢慢放開,放開後眼睛慢慢張開,心中對眼前的事物有點恐懼,但是有一股力量推使我往前,走向我的生活。倒廚餘的路上我看到校園中的花花草草,心中不由得讚美造物主的奇妙大能,因為那景色實在太美了。回到教室後,我把剛剛那封求救信的背面寫下我對祂的讚美。

「感謝讚美我神,儘管我身陷思想的牢籠中
祂仍不放棄我,解救我出來。你是不放棄人的真神
是安慰人心的真神。當我對世界灰心失望,祢安慰我,
看到祢手所造的大自然,相信世界仍有美好之處,
主耶穌我感謝祢把我從絕望深谷解救出來,
使我不致精神衰弱,讓我有勇氣面對我
所在的世界,因為有祢同在,我不致孤單,
賜我勇氣與智慧面對我的生活。主,我願
傳揚祢的道,這是救贖的道,安慰失喪人的光,
願主賜我智慧,整理這次的經驗,幫助跟我
一樣,迷失在思想中的人。我主,我讚美祢,因祢
拯救了我。」

後記:
  那天下午有團契的聚會,很奇妙的,我跟大家講這件事時,我已能很冷靜的述說當時的情況,這是完全的醫治呀。這件事好像就只有當時那段期間很痛苦,之後再談起這件事已成了我的見證。這麼多的哲學家理論,沒有一個能幫助我脫離那痛苦,甚至是把我推進去,而向神禱告卻完全的醫治了我,相較之下哪個才是真理,哪個才是最真實的。

事後想起來,那種感覺真的很可怕,但是現在的我卻不害怕那種恐懼,這就是真正的醫治吧。對照一下耶穌當時受難的情況,好像有點相似。在十字架上的孤單,受眾人的嘲笑,痛苦的感覺,這就是在十字架上的感覺嗎?(當然程度上有差,論孤單,我還有上帝可靠,耶穌當時連上帝都離開祂,因為承受世人的罪。論嘲笑,我的才一兩句冷笑,耶穌還有口水及不曾間斷的咒罵。論痛苦,我只有思想上的痛苦,耶穌還有身體上極刑的傷,相較之下其實差很多)如果當基督徒都要跟耶穌一起被釘在十字架上,我當時所感受到的可能只是一部分吧,未來應該還有更苦的,但是那後來的平安和喜樂卻也是一部分,而且是真實的。所以這種苦以後若還有可能要受,我可以說「我願意」因為我不孤單,耶穌會陪我一同渡過。

若問我開頭的那些問題有沒有答案,或許有,或許沒有,主給我這顆奇怪的腦袋可能就是要我去想這些問題吧,而我也很願意去想這些問題,因為這能幫助更多跟我一樣受這苦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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